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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7/2009 我的团长我的团(插播)最近极忙。但是刚才数了一下,居然在短短一个礼拜里看了十几部电影。《窃听风云》、《金山》、《白银帝国》、《爱有来生》、《变节》、《G-Force》、《Ice Age 3》、《The Proposal》、《Coco Chanel》、《The Private Lives of Pippa Lee》、《Last Chance Harvey》、《Public Enemies》、《Pelham 123》、《State of Play》……对,我就是喜欢在忙乱里伪装闲散,怎样呢?令人惊讶的其实是,以我略显低俗的观赏水平以及过于包容的欣赏品位来看,它们竟然难得的,或多或少的,都还不错。这太不容易啦。也太值得窃喜了。
更为重要的,终于利用出差的那三天,忙里偷闲地完成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努力想要做完的事:《我的团长我的团》,电视剧连同小说。当然这个过程大部分是狼狈的。因为我好像又回到了中学时代,捧着琼瑶阿姨金庸爷爷的大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鼻涕眼泪一把抓,疯癫并且狼狈,还死活放不下。那时候是在课堂上,现在是在飞机上。
看小说之前看的是电视剧,看电视剧之前看的是评论。有一句话印象深刻,它形容这是最对得起远征军那段历史的作品。远征军是什么?《士兵突击》火起来之前我几乎忘记还有另外一个遥远的群体值得关注。甚至军训的时候我都没能想起来粗暴地用脚试探我们军姿的这些人还应该有另一个称号。而直到开始看《团长》,我才后知后觉地猛然回忆起初中课本上那篇文章。最可爱的人,如今说的是人民解放军。但它其实最初代表的,就是志愿军、远征军,不分颜色。
兰小龙的确像个妖孽那样塑造了一群最可爱的人。他甚至让我们在最丑陋的人性里都看到了可爱。他们不干净不整洁也不文明,吃尽败仗在战友的尸堆里侥幸存活,卑微地想要生存下去。他们没有信仰嬉笑怒骂不拘小节言必带脏字儿,有时候自私到你几乎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太天真了还是太老辣了。他们不是精锐,他们只是炮灰。他们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单纯有的扭捏有的根本没法形容。可是在那样一个时代,在那场几乎横扫了大半个国家的战争中,炮灰如他们,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痛处,关乎家国和亲人,关乎生死与尊严。所以涎皮赖脸疯狂无畏上窜下跳自称团长的死啦死啦一出现,他们便迅速以相互救赎的姿态沦为一体,再难自拔。那是对生命的救赎,也是对灵魂的救赎。于是最不像团长的团长,带着他最不像一个团的团,打了一场最不像胜仗的胜仗。
南天门上那三十八天,能形容的恐怕只有四个字:抓心挠肝。豆饼死了,蛇屁股死了,麦师傅也死了。生命和能量在几乎被打磨尽的信仰和希望里一点点地虚耗,所有的冠冕堂皇都变成了讽刺和侮辱。当何书光也加入那些失去重量的魂魄缓缓升天的时候,有些东西终于在真实中灰飞烟灭。幸好狗肉留下了,并且一直留到了最后。我始终觉得,死啦死啦用心“处”下的这条狗,才是他们和我们都强撑着不肯绝望的唯一线索。两百人剩下十二条,这仍然是一次胜利。相对于结局,筹码总显得微不足道,只不过是许多叫做炮灰的生命和一些忍不住复苏回暖又终于苍老了的心。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如同压垮骆驼永远少不了最后一根稻草。东北佬迷龙,身为敢死队长,副机枪手死了差不多八九个,自己却奇迹般的毫发未伤,孟烦了不止一次地说过他是他们中最有活力也最热爱活着的人,扛过了三十八天所有的磨难,在他费尽心机为自己操办的家门口,死于“恃功自傲,抢械行凶”。因为他打死的那个逃兵,是上峰陈大员的儿子。这场枪决撑死了也就是一根稻草。但它也终于压死了他们早已经心力交瘁无数次的团长。
还剩下最后几十页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看懂这部小说了。它讲的是战争:拿枪打仗只是为了活着,而不单纯服务于那些热烈的伟大的信仰和豪言壮语,因为战争就是那么残酷以,至于拍摄一部这样的电视剧都要以伤亡作为代价;它讲的是权术:一将功成万骨枯,从来如此,一向如此。这才是没有国界跨越民族的永恒真理;它讲的是安逸:我们曾经承受过多少的耻辱和伤痛,就有多么地贪图安逸,并且不知悔改的仍在贪图;它讲的是人性:郝兽医死的时候孟烦了说他“从不恶毒”,我因为他对一个死人的吝啬而感到痛恨。可是后来我发现这几乎是至高无上的评价。“从不恶毒”,我们中的哪一个人又受得起这四个字呢?它讲的是理想与真实,讲的是袍泽情、亲情和爱情,讲的是生命和灵魂的重量,它甚至讲到了女人在战争和男人中的可敬与可爱……
我以为就是这些了。然后我看到死啦死啦说:“我是个天才。什么短兵相接,百战百败。全是放屁……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我是这么一个天才。”“我要草是绿的,水是清的,做儿女地要尽个孝道。你想娶回家过日子的女人不该是个土娼,为国战死的人要放在祠堂里被人敬仰,我这做长官的跟你说正经话时也不该这么理不直气不壮。人都像人,你这样的读书人能把读的书派上用场,不是在这里狠巴巴地学作一个兵痞。我效忠的总是给我一个想头。人都很善,有力量的人被弱小的人改变,不是被比他更有力量还欺凌弱小的人改变……”
然后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报告文学。里面一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在做了几十年农民后重回当初战斗过的地方,感慨万分地说,如今很少有人会记得现在的片片良田曾经经历过多少惨烈,更加不会有人想起来那些为这种惨烈付出过生命和鲜血的人们。然后我看到各种各样的不公与不平每天不知停歇的轮番上演,许多弱小的人被比他更有力量还欺凌弱小的人改变着。然后我想,我们常常在抱怨,在恶狠狠,在毫无缘由的痛恨和愤青,对象或许并不是没能力和不作为,而是不承认和不敢面对。然后我终于明白不过一部根本谈不上严肃史实的通俗小说,居然会有那么多来自各方两个极端的评价,究竟缘由何在……
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我们现在做到了吗? 9/16/2009 崇高的妥协一晚上看了俩电影,《麦兜响当当》和《海盗电台》。一个已经红火过去了,一个正在红火着。都是不怎么靠谱的无厘头,都让我唏嘘涕零了好一阵子。不过话说以是否感动到落泪作为评判一部电影好坏的标准,在我这里是不合适的。否则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了烂片和喜剧片存在的可能性。
麦兜系列,完全是因为周围拿鱼丸和粗面以及真谛说事儿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免受排挤才看的。作为儿童动画片,它太闷了,某些不明所以的桥段让我一大人都有昏昏欲睡的冲动,更何况小孩呢。作为成人童话,它在温暖里饱含的无奈又太深刻了,让人很难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天真无邪的状态,还总得忍不住反省自己是老了呢还是赤子之心已经受到了玷污。让很多人感动不已的吃鸡片段和贝多芬教授留给麦兜的那句“他不是低能,他只是太善良”,的确让我小心酸了一下。但是真正把眼泪煽下来的,反而是那个一开始出现得莫名其妙的麦子仲肥和他跨越千万年的发明,以及麦兜最后漫长又过分平淡无奇的结局。每个人都在期待奇迹的时候,平淡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带来惊喜,永远如此。这两个相差了十八代的祖孙,一块儿卯足了劲向我们证明,对信仰的纯粹是可以对抗现实的,对梦想的坚持是可以瓦解时间的……
同样纯粹和坚持的还有《海盗电台》里那群DJ。其实我更喜欢它本来的名字"The Boat That Rocked"。没有为摇滚痴狂过,也不了解六十年代的英国人民是不是真的对摇滚认同到那个地步。只是出于对导演的盲目信任和对英国这种类型电影的个人喜好。只是觉得整个世界,孩子或者父母,修女或者愤青,所有人的欢乐与哀愁全都牵系在飘摇于茫茫大海中的一艘船上,这件事实在太浪漫了。只是在Bob为了逃生终于撒手让一箱子视若生命的黑胶唱片散落于水中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彼时放开另一些心情和往事时同样的挣扎与不舍。只是看着Gavin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说“接下来将是一首很长的音乐,我希望我一直在这儿”,然后《whiter shade of pale》缓缓响起,跟全世界一起泪流满面。只是在结尾看到无数艘船自发参与救援的那一刻,赤子之心再度复活,为了这些因为对信仰和梦想的忠诚而变得异常可爱的人们。然后激动万分的想着这电影应该取名叫“永不消逝的电波”啊……
或者,两部电影,真正感动我的不是剧情不是演员也不是配音,而是内心深处对于梦想和坚持的无限怀念和渴望。这两样东西,现在真是又稀少又昂贵。无非因为存活了这么多年,不太傻的都已经明白,生活就是一堂关于妥协的大课。得A的便活得轻松些,得了A差一点儿的便活得艰难些。只是那些艰难的人们,最后反而往往变成了一群偶像。面对他们,我们或者崇拜并嫉妒着,或者试图安慰自己:跟我们向现实妥协差不多,他们不过是在向梦想妥协。
可是听到麦兜的friend阿May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只是如果而已,如果那个麦兜,力气还是那么大,那么善良,那么迟钝,那么直上直下,如果我送他的那块橡皮,还是那么白,一直都没用过,如果真的是这样,奇妙的事,就已经发生……”,看着船长Quentin在结尾处振臂高呼“Rock 'n' Roll!”时停顿的身影,我终于忍不住想使用国骂:这种妥协太XXX崇高了!
我们都不够崇高,但那不代表我们不向往崇高。 3/10/2009 谁是陈丹燕?我相信女人的一生,要靠某种梦想的鼓励生活下去,这种梦想有时伤害她,有时将她的生活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却仍旧是她内心的支柱。成长的过程本身就不是完美的,它包括在表达和体会纯真感情时最初的造作。要慢慢等你所经历的生活,来帮你洗去它的铅华。无论用什么眼光眺望镜中的女人,都能发现她有一种情色的美。那种美是知晓秘密后的默而不宣,是被打碎了什么的释然与放肆,是在泥沼里嬉戏的欢喜与惊慌。女人的心思总是百转千回,因为太多太细太难照顾,而让人不免生厌,为了不让人,有时也不让自己生厌,大多数时候她只好选择沉默。
你遇到的那个人,像一根火柴一样,划亮了你的生命。他让你明白自己的心还可以这样激烈地再跳动一次,你心里还有许多没有被照亮过的柔情,你的生命还可以再次盛开。这个人,你自己,在爱情中,那种孤注一掷,那种火一样的忙乱和失控,还有内心的灼痛,爱情从来就不只是甜美的感情,灼痛必不可少。于是在惊艳于生活的同时,你开始接受生活本来的面目,懂得不向它拼命索要。也许就是因为懂得了不要,才又有了惊艳的喜悦。爱情没有了以后才能看出来,你和那个他,是血肉相连了,还是成为陌路。了解到爱情是会开,也会谢的花了,一个女人的态度,并不是释然,而是犹有不甘。她此后的生活,就是在不甘中争取和挣扎,用千百种方式。
生活,原来是这样此一时彼一时。 2/14/2009 中国往事四十二集,看了半个多月。
故事好,演员好,词儿好,音乐好,导演好。
一部拍得跟电影一样美的电视剧。
好看,却也不让人迫不及待。
就这么慢悠悠一集一集看到剧终,没有依依不舍,心下定定的只觉得安静。
兵荒马乱太久了,这个心境真好。
长城远/黄河流/连绵青山不到头
阳关三唱君行早/光阴百代任去留
花落地/风满楼/一镬往事半生熟
庭院春深锁不住/一个一个都要走
聚散依依/回灯添酒
故乡明月在且为人间寿 12/19/2008 叶问看不到《梅兰芳》,去看了《叶问》。
就像美国人善于把个人英雄主义拍得部部高段位大手笔一样。我们对这类电影也已经手到擒来,想拍难看了都不容易。即使真没拿捏好,有失水准,为着这份爱国热情,捧场的肯定一样不在少数。
事实上,《叶问》比一般水准还出色了些。尽管演员并不是个个出彩,甚至熊黛林连花瓶都做得太冷了些。但年过四十的甄子丹真是不错,将一代宗师的儒雅和淡泊演得丝丝入扣、恰到好处。情节虽然在某些桥段稍欠紧凑惊险,但武打动作设计的的确很漂亮。在欣赏武术方面,必须自信地说,老外跟我们还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们大多数看的是热闹,动静越大,越是打得离谱,才越是旁若无人、津津有味。而我们早已对身轻如燕、飞来飞去的所谓绝世武功熟视无睹。我们更看重的,是手底下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和对手之间严丝合缝的会心配合。洪金宝做得很好,押重了我们的心思。
当然了,除去这些表面功夫。真正吸引我们的,应该还是它的中心思想。
包括前段时间看《黄石的孩子》,每次在电影电视小说或者图片展里看日本人赤裸裸地草菅着人命,就抑制不住血脉贲张,连在剧场里都坐不住,恨不能从黑暗里站出来,就喊一句:这帮孙子!要是骂人不犯法,最好再加上三个字。有意思的是,当电影里男主角为同胞报仇,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身边居然开始响起扬眉吐气的掌声。这些来自马来西亚的掌声肯定不是为了跟我一样被激起的爱国热情和民族感情,而是出于作为一个人对生命和正义最起码的尊重。
所谓人无完人。一个人的可爱,往往恰恰是因为他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一个民族也一样,包括中国人在内,不可能没有劣根性,而且常常不只一个。但是从那些日本人拿起枪惨害手无寸铁的无辜民众开始,他们已经远远跨越了所谓劣根的底线,让人再也爱不起来。一个民族,如果失去了对生命的尊重,基本上就是与全人类为敌了。
这一两年常常有去过日本的朋友或亲戚用带着些许敬畏的语气告诉我,日本人是一个可怕的民族,他们勤劳、有等级观念、懂得遵守、尊重和谦卑,街道整齐干净,民主跟街道差不多,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的。一点儿也不想否认。问题是,当我们的身边并不缺乏榜样的时候,是不是还非得向一个背负罪孽沾满鲜血还不愿承认和悔改的对象学习?
影片的最后,叶问给中国武术作了一个极精彩的注解。他说:“中国武术包含着儒家思想。武德,也就是仁爱,推己及人。他们根本不懂的推己及人,只知道暴力和欺侮,完全没资格学习中国武术!”包括日本人在内的老外们可能仍然理解不了,他们充满新奇感地敬仰着和喜爱着的所谓中国功夫,一旦脱离了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和民族感情,不管形式如何极尽奢华,都将只是一个失去了根基和灵魂的空洞躯壳。
从电影厅里走出来,下意识地在突然亮起的灯光中迷了眯眼。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时至今日,一旦提起中国,无论哪个地方的人民,首先竖起大拇指跟你蹦出来的词都是“Kungfu”。大概是因为当年试图在中国横行霸道的外国人无一例外地被功夫狠狠教育过。伤得惨重,所以记得深刻。要不然,怎么同是国粹瑰宝,京剧的知名度却远远不及呢?你能说老外们全都领教过武术却从未欣赏过对他们来说同样新奇热闹的京剧么?
也是这个原因吧,我看到了《叶问》,但还没看着《梅兰芳》。 12/27/2006 黄金甲、单口相声和大蒜晚餐有个习惯,要去电影院正儿八经观摩的电影,绝不预先读那些先入为主的评论。不管多好多烂,都不该让旁人的品评耽误了自己的欣赏。因此,在拿到电影票之前,对于抢在今年圣诞档上映的这部国字号大片,我全部的认知也不过是唐人黄巢在屡试不第后留下的那首《赋菊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写诗的人和他的作品都属另类。豪放不羁,气势凌厉,甚至有杀意凛然于词句之间。截取这么一个片名,或多或少给人些期待。
但事实证明,没有根据的期待只会带来更加深刻的失望。影片剧情全部照搬话剧《雷雨》,集中在两天之内爆发的戏剧冲突,养母子的不伦恋情,亲兄妹的爱情悲剧,兄弟父子之间的感情冲撞……,甚至连儿子迫于父亲的威严逼母亲吃药、已嫁为下人妇的夫人在丈夫房间内看到自己的画像这些细节都没放过。或许导演的本意是希望通过影片凸显出人性对于权力的贪婪与欲望,但是由于大背景的改变,原本皆有所指的故事内容变得拖沓而空泛。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张大导演甚至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过程中,丢弃了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镜头感。大而无当的恢宏场面,过于裸露的演员服饰,毫无历史感而言的皇宫设计,都让影片画面显得过于艳俗。整体美感甚至不及《英雄》的一半。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张艺谋都该感谢巩俐。这样一部没给演员太多发挥空间的影片,如果缺少了巩俐的出色的表演,就几乎失去了它仅剩的亮点。从头看到尾,整部影片唯一能给人留下些许印象的镜头,便是杰皇子率领叛军兵临城下,最终奋然孤身突出重围,抬眼看去,饰演母亲的巩俐在热泪中颔首。只是这个仅有的让人眼眶潮湿的画面,让我觉得它似乎更适合放在母亲节上映。
朋友向我咨询黄金甲是否值得一看,我告诉他,如果你不知道雷雨,那么你可以选择不错过;如果你熟知雷雨,那我劝你还是再看一遍雷雨。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对于自己为了看这么一部片子而放弃了冬至的饺子宴,仍然耿耿于怀。所以隔天晚上老大很民主地问我是否愿意陪一个国内的教师团去吃涮羊肉,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甚至主动提供车马。
这个传说中的“老北京清真”馆实在没有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我们一大帮子人坐在隔壁竟然有些简陋的小屋里,兀自琢磨着这么间小馆子,名声到底从何而起。然后,当老板跟羊肉一同现身的时候,谜底不攻自破。
老板是典型的老北京,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在这里呆了十几年,愣是一丁点儿没受污染。极能说,从饭馆的历史说到美国鬼子对亚洲丑女人的偏爱,处处设包袱,惹得笑声不断。说话间隙,还不时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像极了那会儿天桥上说单口儿的相声演员们。于是有些释然,在天寒地冻的气温里被涮羊肉的膻香味儿和热乎乎的蒸汽笼罩着,还能免费享受现在北京齁贵的茶园相声,这在旧金山实在是一种奢侈。难怪直到我们的宴席都散了,外头排队等桌的人依然没少。
原本以为这个跟自己其实没多大关系的耶稣他老人家出生的日子就这么平凡无奇的过去了。结果还是耐不住寂寞的跟同事光顾了一家叫做“The Stinking Rose”的意大利餐厅。名字叫大蒜,吃的是大蒜,连墙上画的都是敦实可爱的大蒜头。三个人在喧嚷的餐厅里大声交谈,然后兴致勃勃地决定去“Cheese Factory”吃甜点。站在Macy’s的顶楼上看着对面街道上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突然发现不论在任何节日,孤独都是可耻的。于是开始感到庆幸,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身旁近在咫尺的温暖,伴随着些微的晕眩……
2006年年末,黄金甲、单口相声和大蒜晚餐,我的圣诞节。 6/29/2006 像男人那样去战斗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刚看完黄健翔的新书,电视上正乐此不疲地对才出炉的八强挨个儿品评,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矛头一时间全指向同一个人。“黄健翔万岁”、“要做第二个黄健翔”和“黄健翔是猪”、“黄健翔不配做央视解说”的对抗不绝于网络。新浪网甚至直接开了一个所谓“解说门”的专题,点击率与世界杯不相上下。打着世界杯的幌子,却与足球无关,这有点讽刺。
大学的时候多数女生都声称爱看球,惊声尖叫一律送给镜头上一晃而过的帅哥。我却因为喜欢的球星要么已经挂靴要么时刻准备着把板凳坐穿,无人可看,开始真正专注足球。但对于伪球迷三个字,我一直难脱心虚,不敢反驳。曾经跟关系不错的一些男生谈论过看球的初衷,得到的反应基本上都是不置可否的奚落:只听说过因为喜欢看足球而开始对解说员产生好恶的,没听说过因为喜欢解说员而爱上足球的。我也觉得有点无厘头,但事实如此。黄解说有意大利情结,我有黄解说情结。
估计大部分球迷都对黄解说把我们的耳朵从千篇一律的“宋解说”中拯救出来心存感激。但他此后的某些作为又让部分当初挺他的人们无所适从。因为解说任务分配不公而跟媒体牢骚满腹公然对峙中央电视台;十强赛中毫不避讳指责中国队员险些被球员家人和某些媒体掀下马背;全国上下痛斥超女俗不可耐的时候公开宣称自己是凉粉;事业终于平稳感情绯闻不断的时候暗渡陈仓悄然离婚;刚刚告别各大媒体头条新书便趁热面世,以“像男人那样去战斗”八个大字概括名人生涯……我不知道男人的具体定义应该是什么,但这些不胜枚举的事实至少证明他的激情满胸、不拘小节、敢爱敢恨,甚至不谙世事。也有人说他只是做秀。果真如此,那他不如辞了解说,跑去演戏。
前段时间常常有女性朋友以他的“始乱终弃”为题做“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文,最近又听说一些同胞对某位领导的情事颇有微词,觉得恶心。同是女人,我的想法到有些大逆不道:遇见这样的男人其实是种福气。不爱了,告诉你,这是一种尊重,总好过背着你偷鸡摸狗。
离婚事件终于告一段落,这个好像永远安定不下来的男人就又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上。我不是坚挺的“保黄派”,对他的“让澳大利亚队滚蛋”的解说词完全莫名其妙。只是,一件本来不大不小的事情被炒得沸沸扬扬,面目可憎。让我怀疑是不是一直有些伪球迷潜伏于球迷中单等着痛打落水狗。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位大概有些过于激愤的网友,他说:中国人啊,被人欺负的时候通通很有涵养,一旦开始窝里斗,自己人搞自己人,那叫一个狠啊!稍微失之偏颇,但并非毫无根据,听了实在让人心寒。
据传央视已经发出话来,要指派韩解说甚至宋解说填黄解说的空。LG对此的评价是央视太SB。我是文雅的女士,不说脏话,但对这句话双手赞同。考虑到国内群众即将被强奸的耳朵,我只能希望重重压力之下,黄解说依然还能像个男人,战斗而非缴械。 6/6/2006 今天,你笑了没有最近常常在想,我一定是个极度恶俗的女人。不然不会第二遍看《武林外传》还觉得津津有味,每每在空荡荡的两室一厅里一个人笑的瘆人。
记得当初《我爱我家》热播的时候颇有点万人空巷的味道,很多包袱经典的一塌糊涂。当时就有人断言情景喜剧完了。它从一出生就已经无人能出其右,注定了它悲剧性的成长道路。深以为然。果然此后所谓喜剧唯一的技巧就是挠观众的咯吱窝。偏偏在这十几年间,大家似乎都失去了痒的能力。要博观众一笑,非得烽火戏诸侯不可。这一切直接导致我们对国产喜剧彻底绝望,通通转向进口货,跟信仰邪教一样膜拜《六人行》,并众口一词地将“中国制造”诊断为“笑无能”。
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电视里五六个人,长衫纶巾,古人扮相,有男有女围在一块,居然拿着一个打火机口口声声莎士比亚:to die, or not to die, that’s a question!接着镜头一转,主角之一床头墙上狂书“六人行必有我师焉。看上去很美!”——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的意味深长,于是被征服。
一部低成本小制作室内喜剧,六个不算大腕的主角外加无数客串演员,六个月拍出八十集,还能做到集集出彩,有笑有泪,让人心服口服以及佩服的五体投地的除了演员的到位表演,导演的有力指导……,还有最不容忽视的来自编剧的无敌创意。这个五年前已经成功的从众多网络写手中脱颖而出吸引我目光的人,再次用个人魅力证明我的眼光。
颠覆武林,偏偏颠覆之后主旋律萦绕,一颗红心程度可以跟《焦裕禄》相媲美;恶搞江湖,但是恶搞之后让人对生活充满无限希望,侠义程度不输金庸古龙。没点文化的人还真难解其中真意。难怪网上盛行一个测试,号称二十多道题全答是的同志才有资格做粉丝。比如英语要四级以上、金庸古龙必须精通、王菲杰伦至少能哼哼、熟悉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等八卦节目、古文功底起码大学水平……
但是话又说回来,看不懂又如何呢?只要看的时候嘴角无意识地渐渐上翘,而且弧度越来越大,就齐活了!就像我们刚刚卸任回国的同事说的,社会主义都发展到现在了,还缺什么呀?就是笑容太少!要不,这世界得多美啊!
所以,没事的时候都该常常问问自己:今天,你笑了没有?要是没有,就用这首歌安慰安慰自己: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太阳每天依旧要升起,希望永远种在你心里。 4/2/2006 张国荣之浮生六记第一记:涅磐飞鸟 我听人家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飞得累了就睡在风里。这种鸟一辈子才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死亡的时候。——《阿飞正传》 “时候已经不早,要永别忍多一秒已做到。”(《陪你倒数》)。2003年4月1日下午6点41分,张国荣已经在文华酒店24楼健身室外的露台上徘徊了1个多小时。歌词仅仅是歌词,却如谶语一样对应着张国荣此时此刻的心境。在这段时间里,他给很多的朋友都打了电话,他还跟自己的一位朋友倾诉,他患抑郁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很辛苦,他还感激他的同性恋人唐先生和其他好友对他的照顾,最后他提到他需要时间来医治自己。他需要时间。 时间是不等人的。这是电影《暴雨将至》里修道院的神父说的一句话。此刻的张国荣最无法忍耐的就是时间,如果时间静止,他或许可以度过这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时刻。文华酒店之下的美丽香港,黄昏已经渐渐来临。疲惫的张国荣一个人呆在半空中,轻如鸿毛,他感觉不到生命的重量了。与此同时,跟张国荣在娱乐圈搭档近20年的经理人陈淑芬正在楼下咖啡厅等他;他的同性恋人唐先生在家里等着张国荣开车接他一起去打羽毛球。时间梗阻在那里,好象塞车了一样,大家都需要漫长的等待,才能抵达。 5个月前,张国荣也曾经有过一次自杀,饱受抑郁症折磨的他又辛辛苦苦地忍耐了5个月“生之痛苦”。唐先生衣不解带,竭力挽留张国荣在这个世界多滞留一段时间。可是,张国荣已经不能再等待了。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对生命的厌倦是无法从心底根除的。尽管我们也都或多或少有过厌世的时候,可我们往往会绕过有关死亡的话题,迅速地以另外的“快乐”来替代。毕竟,选择死亡是需要勇气的。 46岁的张国荣,正值演艺生涯最为成熟的阶段,不管是演戏还是唱歌,都堪称随心所欲。想一想,比他年长的郑少秋、周润发、谭咏麟都还在打拼,他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2002年,张国荣拍摄了他的最后一部影片《异度空间》,在这部影片里,张国荣扮演了一位心理医生,他用真爱去救助自己的一位病人,让她从可怕的幻象世界中挣脱出来,可是他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的身上,他也开始一次又一次看到另一个空间的影象,并勾起他二十年前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影片中,张国荣经常会梦游,也走到过屋顶,试图跳下去。张国荣将这个饱受幻觉折磨的人物演绎得令人扼腕叹息。有些评论认为张国荣正是因为在影片《异度空间》当中的表演太过投入,导致心理失衡,才从此一蹶不振。这样的论断似乎是对《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人戏不分”的诠释。可以佐证的还有“乱世佳人”费雯丽也是因为出演《欲望号街车》之后开始精神分裂。这样的说法有一定道理,却失之简单。张国荣对生命的厌倦对生命意义的怀疑有一个不断积淀的过程,他的人生的每个阶段对生命的认识都在影响他最后的决定,尽管这样的决定有可能是仓促的,但也有可能是蓄谋已久的。 “没法找到一个永生的国度,不如拥抱。”(《陪你倒数》)张国荣渴望拥抱的是什么?是刹那的永恒,还是永远的解脱?生命并非我们自己选择,死亡呢?可以由自己来选择吗?最后的时刻,他看见了什么?看见他是一只飞鸟还是一只做梦的蝴蝶,一只路过的蜻蜓?抑或一道乍现的春光,一阵微风,一个叫做“十仔”的孩子?我宁愿相信,他看见的是来时路。 2003年4月1日,张国荣46岁半。他越过露台,从24楼纵身一跃,在他抵达地面之前,他的双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 第二记:班驳春光 我 / 浮沉了数十年 / 在星空里闪 / 带着惘然 请你 / 容我别去前 / 赠出这阕歌 / 来日某天 / 再相见 但愿用热烈掌声欢送我 / 在日后淡淡一生也不错 那暖暖双手最后可永远伴我 / 何用再得到再多 仍然没有一丝悔意!——《风再起时》 张国荣是香港最早公开自己同性恋身份的演艺明星。在他公开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不仅积极参加同性恋人权活动,也身体力行出演了几部同性恋题材的影片,而他和同性伴侣唐先生长达20年稳定的感情也逐渐得到人们的认同、称道和羡慕。在世人看来,张国荣是一个绝对忠于自我,对世俗毫不在乎,“人戏不分”的艺术家,其实,这真的是对张国荣的一个极大的误解。很长的时间里,张国荣一直都很在乎周遭对他的看法,他甚至会为媒体曲解了他的舞台造型而失声落泪,也为传媒拍到他和唐先生牵手的照片而怒气冲冲地要记者交出胶卷。 张国荣能够在歌坛和电影世界占有一席之地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争取来的,唱歌和演戏他都经历了长达10年的奋斗。直到1997年,张国荣在演唱会当中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当众向自己的挚爱唐先生表白了自己的感情,他才真的开始“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艺术而活,为公众而活。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一个颇为戏剧性的场合和方式来公开自己的身份。人们习惯把同性恋者公开身份的行为叫做“出柜”,但是很少有人会反问,如果我是是一个同性恋者,是否一定要出柜?我的生活一定要公开给你们看吗?我想,对于一直小心呵护这份感情的张国荣来说,他这样的举动除了要给唐先生看以外,他还是要给那些侵犯了他生活边界的媒体和公众看。 1997年,对张国荣来说不仅仅是公开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还意味着更多。这一年他拍摄了王家卫执导的影片《春光乍泄》。1997年,对港人来说是情绪复杂的一年,尽管影片讲述的一对将自己放逐到南美洲的同性恋者的故事,片中时常挂在主人公口中的一句台词“我们不如重新开始”仍然让港人读出弦外之音,邓小平去世的电视新闻画面出现在影片里,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张国荣和梁朝伟是没有父亲的。这也是突然需要为自己的来历做一个界定的港人的困惑。影片里,梁朝伟总是将张国荣的身份证藏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张国荣的心。影片开头的第一场戏就是张粱二人在陌生的城市做爱,他们似乎在世界的尽头狂欢。而随后展开的两个人百味俱存的情感纠葛,更是仄逼极致得令人窒息。何谓放浪形骸,何谓暗香浮动,《春光乍泄》即是。 《春光乍泄》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为王家卫带来了第一个华语电影的最佳导演奖,梁朝伟也在香港金像奖上摘得影帝桂冠,张国荣却两手空空。对于付出了相当大心力的张国荣来说,还是若有所失。说句公允的话,张国荣在影片中的表演要比梁朝伟更为放达和细腻,尤其是他对肢体语言的运用,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不管是在床上扭着身体和情人撒娇还是在厨房里与情人缠绵共舞,都绝对令人惊叹,如果离开了张国荣的表演,那么这部影片将是神采尽逝。有评论认为张国荣在《春光乍泄》里的表演太过颓废,太过玩世不恭,可他们是否记得到过影片当中张国荣独自面对灯罩上的瀑布失声恸哭的情形。张国荣似乎在证明自己不羁的外表下,还有一颗脆弱得经不起弹拨的心。而那个关于生命原本就是孤独的亘古主题,在张国荣所扮演的角色的境遇里,得到了最充分的呈现。张国荣开始从“神话”和“传奇”中抽身,分离出自己的真身。当然,这样的分离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拍过《春光乍泄》6年后,20年的相濡以沫也没能为唐先生留住张国荣决意离去的步伐。“夜阑静,有谁共鸣?”这是唐先生写在挽联上的句子。张国荣无疑是华人世界最杰出的演员之一,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能懂得他的又有几人?即使如王家卫,也只能以“传奇”二字来形容张国荣,这个世界充满了误解,连王家卫也不例外。 春光无限好,却从不为任何人留驻。张国荣的最后一跃绝非刻意为之的诗意化的华美绝唱。撞在地上的疼痛只有张国荣自己知道,而他洒在街上的鲜血最终会被淡忘。 第三记:梦迷蝴蝶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底;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别流连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当爱已成往事》 1993年5月的戛纳电影国际电影节,可以说是张国荣的电影生涯中最为璀璨的时刻。由陈凯歌导演,张国荣、张丰毅、巩俐主演的影片《霸王别姬》一举获得最佳影片金棕榈大奖。《霸王别姬》是根据香港作家李碧华的小说改编的,这部影片早在80年代就曾经被改编为电视连续剧,当时李碧华就曾经希望张国荣来出演男主人公程蝶衣,只是张国荣还没有勇气化己为蝶。没想到最后张国荣还是拥抱了程碟衣,在他曾经沧海之后。 《霸王别姬》无疑是20世纪90年代中国电影的一个神话,也可以说是最为华丽的一部影片。陈凯歌、顾长卫、张国荣、张丰毅、巩俐、葛优、英达、蒋雯丽,个个出彩。可以说《霸王别姬》耗尽了陈凯歌一生的艺术能量,从此之后陈凯歌的电影每况愈下。而对张国荣来说,《霸王别姬》却带给了他此后在电影世界里长达10年的光辉岁月。张国荣由一个歌者化身为一位演者,在世界影坛留下了自己不可忽略的印记。 几乎每一个收藏影碟的观众都拥有《霸王别姬》,关于这部影片的评述也相当的多。张国荣所扮演的程蝶衣对台上台下的人生的混淆,对自己性别的困惑,非常人所能理解,惟有以“疯魔”二字来形容。有人评价陈凯歌的这部影片属于典型的宏大叙事的影片,充满了政治和时代风云的变幻,但是,我仍然在这其中看到了程蝶衣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与其说是一部宏大叙事的影片,还不如说这是一部宏大叙事和个人叙事交战的影片。要知道,虽然这部影片的导演是一位男性,它的小说作者却是一位女性。这样的交战反而使影片获得了一种纠缠不清的含混效果,对西方观众来说,充满异国情调的京剧;对东方观众来说,“异类的感情”同性恋都给《霸王别姬》赋予了更加“丰富”的色泽。 其实,张国荣还差点与《霸王别姬》失之交臂。程蝶衣最初的扮演者确定的是著名的华裔演员尊龙,尊龙先前已经凭借主演意大利导演贝托鲁齐执导的影片《末代皇帝》为全世界观众瞩目。但是由于合作条件方面的原因,制片人最终放弃了尊龙,张国荣从而与程蝶衣结缘。《霸王别姬》的创作班底以大陆为主,张国荣能和大陆的创作者合作得如此和谐,他的表演能如此光彩夺目,付出了相当大的心力。以致于戛纳国际电影节上的一位评委竟然为张国荣扮演的程蝶衣投上了“最佳女演员”的一票。尽管最终张国荣与影帝擦肩而过,可张国荣所饰演的程蝶衣在东瀛日本获得了日本影评人协会颁发的“最佳外语片男主角奖”。 香港演艺圈,宛如难测深浅的江湖。1993年,一直在歌坛和影坛与人竞争,被拿来和别人比较的张国荣已经没有了对手。这一年他37岁,在他和程蝶衣水乳交融的过程中,他开始走向自己的传奇,走向自己的神话。他期待过这一天吗?他准备好了吗?没有人能回答。我依然记得当初看到程蝶衣在舞台上自刎的一幕时,那不可言喻的兴奋立刻蔓延开来,混合成一种叫做泪水的分泌物充满了眼眶。这样的场面震撼了我,却并没有让我难过。同样的情形,10年后的愚人节,震撼了所有得知张国荣自杀消息的人们。我不敢说每个人都在期待这样的时刻,可我还是听见了很多人在说,张国荣重演了《霸王别姬》,他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华美的结局。一个人的死被迅速地戏剧化和节目化,各种版本的遗书,各种版本的死因猜测,离真相越来越远。真相究竟是什么?张国荣曾经希望走出虚幻的舞台,但是舞台上的掌声留住了他。而他要走出抑郁生命的时候,却依然是议论纷纷。不过,这次他成功了,他终于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喧哗了。 当生命已成往事,只有微风吹过。 第四记:路过蜻蜓 让我做只路过蜻蜓,留下能被怀念过程;虚耗着我这便宜生命,让你被爱是我光荣——《路过蜻蜓》 在张国荣主演的影片《阿飞正传》里,任性的却是伤痕累累的旭仔一直在强调这一点,他有权选择放浪的人生。在《阿飞正传》里,旭仔最想知道的是人生最后一刻会看见些什么,他还对刘德华说“我死的时候一定不会闭上眼。”他想看到自己的最后,同样,他也试图看到自己的来处。从某个角度来说,《阿飞正传》最贴近张国荣本人。 在《阿飞正传》里,旭仔固执地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为此,他不惜伤害自己的养母以及他生命中出现的每个女人。他用游戏的方式来追逐自己的感情,用遗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珍藏。可等他找到亲生母亲时,母亲却不肯出来相认。这无疑是对他以为的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的讽刺。影片里有一段决绝且极度骄傲的旁白:“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是我一定不会回头的。我只不过要看看她,看看她的样子。既然她不会给我机会,我亦不会给她这机会。”这一段由常规格数变为高速摄影的镜头也成为张国荣灵柩告别仪式上播放的短片中的最后一个镜头,令人回味无穷,感慨万千,张国荣究竟是任性地走了,而且没有回头。 《阿飞正传》既不是张国荣主演的第一部影片,也不是他主演的最后一部影片,可是却成为他的电影生涯中第一座高峰,这部影片不仅为张国荣带来唯一的香港电影金像奖影帝的荣誉,还让在1989年已经宣布退出歌坛的他重新回到了演艺界。《阿飞正传》造就了当今亚洲最伟大的电影表演艺术家张国荣,也造就了香港的一代电影大师王家卫,王家卫之后拍摄的《东邪西毒》、《重庆森林》、《春光乍泄》、《花样年华》让他跻身世界级导演的行列。 从《阿飞正传》开始,张国荣开始了他真正创造角色的电影生涯,《霸王别姬》、《东邪西毒》、《春光乍泄》,张国荣将自己的灵魂分身到他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当中。相比同样成绩斐然的梁朝伟,你似乎对张国荣扮演的角色印象更为深刻。而和他同时代的歌手谭咏麟等,张国荣更是把他们远远地抛在脑后。 阿飞正传》拍摄于1990年,13年后,46岁的张国荣为自己的人生划上了句号。对于喜欢张国荣的影迷来说,他走得太过仓促。张国荣曾经说过:“人说猫有九条命运,而作电影演员可以超过九条命,每一部电影就是一条命。”从这句话里我们可以感觉得到他将电影看作是自己的生命,可生命并非永远充满高潮的电影,即使他曾经连续开过33场演唱会,他也要谢幕。 张国荣真的需要经过那么多的人生吗?其实张国荣一直在试图从自己创造的那么多的人生中走出来,可是这样的努力并没有成功,对于自己最后的归宿,他似乎早已了然于胸:“以前,以为有种鸟,一开始飞就飞到死亡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鸟儿一开始便已经死了。”(《阿飞正传》) 对于他经过的事,你又了解多少?在张国荣的心中,有一千千个从没向人打开的死结,他不想说,我们就不该追问。 第五记:不羁之风 这一生 / 也在进取 / 这一分钟 / 却挂念谁 我会说 / 是惟独你不可失去 好风光 / 似幻似虚 / 谁明人生乐趣 我会说 / 为情为爱 / 仍然是对。。。。。。 只想追赶生命里一分一秒 / 原来多么可笑 / 你是真正目标 ——《追》 张国荣演唱过很多跟风有关的歌,《风再起时》、《不羁的风》、《风继续吹》,在这些歌里,张国荣反复唱着过去与留下。他曾经宣布退出歌坛,后来又“食言”回到歌坛。如此出尔反尔,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是由一个歌者开始演艺生涯的。“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陪伴你。”张国荣对舞台的热爱是要高于很多只是把演艺当作饭碗的艺人的。 1977年,张国荣参加了丽的电视台举办的“亚洲业余歌唱比赛”香港区的选拔赛并入围。21岁的张国荣开始了他的演艺人生。张国荣的歌唱事业应该说是一帆风顺的。同一年,入行没有多久他就推出了自己的第一张唱片《Day Dreaming》。据不完全的统计,张国荣至少出版过60张唱片。虽然不能说张张都是经典,但是从80年代中期开始,张国荣开始成为香港地区的乐坛巨星。而在张国荣成为巨星直到他告别人世,他几乎见证了香港娱乐业的辉煌以及衰落。80年代中后期,张国荣和谭咏麟的歌迷之争,加上传媒的推波助澜,成为香港乐坛的奇观。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由张国荣、陈百强、谭咏麟、梅艳芳、林子祥包括后来的王菲等人演唱的粤语歌曲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风靡内地。平时不会说粤语的北方人在KTV包房里,唱起粤语歌来也是有板有眼。粤语歌在内地一流行就是十余年,直到香港回归之后粤语歌才逐渐式微,港人学习普通话的潮流倒是日渐增长。 而香港电影更是在90年代全面超越了大陆电影,无论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所获得的成就都可以用“辉煌”来概括。张国荣、张曼玉、成龙、周润发、林青霞、周星驰、梁朝伟、刘德华等人正是见证了香港电影辉煌的艺人。另一个有意思的例子就是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还没有一个能象香港这样有那么多“歌而优则演”“演而优则歌”成功例子。张国荣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20世纪80年代,张国荣出演过不少的影片,他在《鼓手》《胭脂扣》、《倩女幽魂》、《英雄本色》中的表演也都可圈可点,但是,他在银幕上的光彩总是会被别的因素所遮盖。他在《鼓手》中所唱的一句歌词“我愿苦痛变力量,默默忍泪向上游”颇能代表他在事业处于逆境时的心态。“不信命运,只信双手去苦拼”,这是张国荣面对逆境的人生哲学。 张国荣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是一部古装的三级片《红楼春上春》(1978年),他扮演的是混世魔王贾宝玉,成天混迹于一堆裸露着伟大胸脯的红楼丫头与小姐之中。或许这让某些人看来,张国荣电影生涯的起点有些不堪。张国荣自己却并不这么看,他需要的是拍摄电影的机会,他需要“第一次”。香港的演员很少毕业于电影学院的,他们都是通过一部一部影片的磨练而获得蜕变的,就连蜚声国际的张曼玉也有过在电影里充当花瓶的漫长岁月。张国荣同样如此。 1982年,张国荣的演技初次得到关注,他因为在电影《烈火青春》中的表演而首度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就在这年底,张国荣结识了和他相伴20年的唐鹤德(唐先生)。 1989年,厌倦了歌坛竞争的张国荣在开办了33场演唱会之后决定退出歌坛并移居加拿大。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会因为主演《阿飞正传》得奖很快又重返演艺圈。至少在舞台上听到海潮一样的挽留声的张国荣,在那一刻,去意已定 第六记:乖乖十仔 我 / 回头在望某年 / 像失色照片 / 乍现眼前 / 这个 / 茫然困惑少年 / 愿一生以歌 / 投入每天 / 永不变 任旧日路上风声取笑我 / 任旧日万念俱灰也经过 我最爱的歌最后总算唱过 / 无用争取更多 风再起时 / 默默地这心不再计较与坚持 我纵要依依带泪归去也愿意…… ——《风再起时》 关于张国荣童年生活的记叙几乎都是一样的,父亲忙于工作和母亲以外的女人,之后父母离异,哥哥姐姐又都年长于他,因此他的童年很孤独,连个说话的伙伴都没有,有人说正是童年生活的不愉快导致了张国荣最终走上不归路,他的家人应该负很大的责任。可我对这些说法总有一定的怀疑,张国荣真的从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吗? 张国荣自己对父母的评价是这样的:“阿爸疼我是无条件的,阿妈对我好是有条件的。如果我不是今天的张国荣,阿妈对我爱会有所保留。阿爸已经去世,但我始终觉得,他对我的爱全无保留,只是他不知道表达。。。。。。自小我就知道,我和他说话,他有耐性去聆听,阿妈却是完全没有,所以很久以来,我和阿妈连一句心里话也无法交流。”张国荣的话是肺腑之言,时间是不可以回去的。童年的张国荣,少年的张国荣,跟所有的孩子一样,有他自己的寂寞和快乐,有缺憾,也有满足。原本人生就有诸多的不完美。有人要以完美来要求张国荣,可张国荣并不想做出完美的样子来给人看。 少年时代的张国荣远渡重洋去英国上学,正是父亲送他去的。如果不是他父亲中风,他不会提前结束在英国的学习。或许,张国荣将会有另外的人生。 张国荣的父亲是香港的一位洋服裁缝,张国荣原名张发忠。在张家,他最小,排行第十,因此亲人唤他的乳名叫做“十仔”。照看十仔的佣人叫做“六姐”。张国荣和六姐的感情很深,21岁那年他报考丽的电视台的费用还是管六姐借的。六姐年老后,张国荣还专门给她买了房子。 1956年9月12日,呱呱坠地的十仔发出了他在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张国荣的人生从此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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